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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丨我的家人:思念大姐

句子大全 2007-04-29 16:11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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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

春节是亲人相聚、万家团圆的美好时刻。今年春节,湖南日报社长沙分社策划了一个栏目《我的家人》,让平时写别人的记者们写写自己的家人、亲人。写自己最亲近的人,写亲历过的最熟悉、最难忘的事,过往恍如昨天,亲情血浓于水。一字一句情意缠绵,亲切感人引发共鸣。特选登部分文章,以飨读者。

思念大姐

文丨周云武

自从高中毕业离开家乡以后,每年回家的次数总是很少。许是因为回家少,尤其年纪愈大后,几乎每次回家兄弟姐妹都会聚一聚。大姐是在这欢聚中说话最少的一个。

大姐离开我们两年多了,这后来的每次相聚当然更不会有她的声息,但我们都明白,弟弟妹妹们其实心里都想到了她,只是谁也不愿提。80多岁的老母亲倒是忍不住,常常突然冒出一句:“大姐原来怎样怎样……”在场的我们却谁也不去接话,以为便可以阻止老人家的思念与悲伤。

大姐长我8岁。那个年代,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还在农村蔓延,农村女孩少有上学,即使上学也晚。大姐哪一年上学,我没有记忆。大约是我三四岁的时候,嚷着要大姐带我去学校玩,大姐一般是不肯的。终于有一天,大姐同意了,跟着大姐到了学校,老师上课,我坐在大姐旁边,有些胆怯,甚或有点发抖:怕老师责罚大姐,也顺势责罚我,更担心被老师赶出去!大姐用肘轻轻地碰了碰我,示意我别动、别哭、别说话。那时候农村的孩子上学,许是类似的情况颇平常,也许是我安静地坐在大姐身边不淘气,一直到放学,老师并没有责罚大姐,也没有责罚我。

回家的路上,和大姐一起的几个女生忽然有人提出不上学了,随即便有人附和,尽管我睁大着眼睛望着大姐,生怕她也参与同意,她还是表态同意了!

自此以后,大姐便每天跟着父母、扛着工具,下田干活去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大姐只读到小学三年级,那一年她11岁。

她总是很少说话,几乎从不与人谈她的心思。

我七八岁的时候是比较调皮的。那年春节,隔壁两三岁小男孩挂在胸前新衣服上的毛主席像章被人偷了,或许受我的一贯淘气的恶劣影响,小男孩母亲认定一定是我偷了。父亲听说后,平时颇为严肃的脸上更加铁青,随手捡个树枝在我身上一顿抽打,令我交出像章!我没偷,又如何交得出?父亲见我拷打之下仍交不出像章,便将我胸前漂亮的毛主席像章取下,转身交给站在旁边眼圈红红地目视着弟弟挨打的大姐,叫她交给隔壁男孩的母亲。

在我的记忆中,无论怎样贫困和烦恼,一年一度的春节是小孩放肆的时光,打打闹闹、犯点小错是不会受责罚的。正月初三挨打,又加上被强行摘去了胸前的无比珍贵的毛主席像章,父亲走后,我号啕大哭。

大姐望着我,依然是眼圈红红的。半晌,她抱着小妹,突然很坚定地转身出去了。一会儿工夫,大姐一手抱着小妹,一手拉着隔壁的隔壁家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,当着父亲的面,要那个女孩交出了她从小男孩胸前取走的那枚像章!

大姐,还只是个十五六岁,只上过小学三年级的农村小姑娘,以她的果敢和智慧,捍卫了弟弟的清白和尊严!

我内心深处的那股欣慰和感激,一直流淌、流淌……

我初中快毕业的时候,大姐出嫁了,家境竟忽然窘迫了许多。不仅从队上分回的口粮少了,连我每周上学寄宿的生活费母亲也时常拿不出。我那时似乎懂了:原来大姐的失学,全然是为了弟弟妹妹能够上学。10岁出头的大姐,担起了家中长子的重担!后来偶尔与大姐相处的时候,我几次想对大姐说:“弟弟一直心存感激!”可我一直没说,大姐也从未提起过。当那天漠然凝视着大姐安静地躺卧的棺材慢慢沉下入土的时候,我才突然意识到,再也没有机会跟大姐说这些了。

大姐是典型的默默劳作而又言语极少的农村妇女。她家不远处,有个砖瓦厂,稍有空闲,她便去帮工。深夜需人加班,砖厂常常叫不到劳力,但只要叫她,她总会去。直到她病倒,再也支撑不住,才作罢。听说她每次参与装一车砖,可以分得几块钱。大姐是极勤俭的人,很少花钱,病重的时候把几十年积攒的几万块钱交给了她儿子、我的外甥。

外甥当兵转业,到城里打工。记得从那时开始,我每次回到老家,一向很少说话的大姐,见到我总会略笑着以她特有的小声询问城里的房价,说是要给她的儿子买房。她哪知道,她几十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钱,想到省城买房何止是远远不够!

大姐,带着她自己心里才明白的无尽的遗憾和牵挂,就那样走了。

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的离世,于社会、于他人,当然不会有任何的震撼和惊奇。但于弟弟,她的呵护和奉献,是那样的持续和永恒;于子女,她的倾心和厚爱,是那样的无私和深远。

[责编:刘瀚潞]

[来源:新湖南客户端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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